2014年7月23日 星期三

十一.開端

可我已經來了,也不想走了。”男人忽然咳了幾聲,嘴角有一縷縷鮮血滲出。

圍著那男人的數人當中,為主的老人悚然動容,男人話語中透露出的信息,讓他遍體生寒。

聖主的預言竟然真的得到了證實,老人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難道聖主口中那猙獰恐怖的

域外妖魔,鋼鐵怪獸,甚至未知的人種,真要降臨在這座大陸上?

想走?那不行!”男人笑了:“我可以帶你們一起走,免費的。男人的話打斷了老人的思考。

雖然男人的生機幾乎耗盡,但他絕不會放棄戰鬥,這是他的本能,也是唯一的願望。

你?那老人也笑了,他是驕傲的,並堅信自己是至高無上的生命,只有聖主,才能讓他暫時

放棄堅持,除此之外,他再沒有任何牽掛。

是啊,我。

男人淡淡的回道,他手中的劍尖微微垂向地面,身上的戰袍無風自動。

我曾經以為,圍繞著世界樹的四季之森,空氣是最甜美的……

那男人抬起頭,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隨後他的聲音變得格外冷冽:現在才明白,這裡的味道

讓我感到噁心,包括你們,更讓我噁心!語落,那男子爆發出一聲震耳的咆哮,他的身體同

時變得扭曲起來,無數的血痕從他的額角、脖子還有脊背上探出來,同時夾雜著肌肉、骨骼

被擠壓、撕裂的聲響,讓人看了,聽著頭皮發麻。

老人身旁的其中一位侍衛身形如閃電一般射出,手中劍尖直指那男人的咽喉。

男人再次發出咆哮聲,聲音裡飽含著對這個世界的憎惡,包括對自己的憎惡,接著,

他雙手一伸,攻擊他的侍衛身形一頓,發出了慘嚎,瞬間爆體。

老人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男人的兇狠、憎恨,遠超出他的想像。

老人不敢動,他身旁的其餘侍衛也不敢動,男人的雙眼彷彿沒有焦點,突然之間,他的身形

快速移動,朝著老人衝去,老人手中的手杖一橫,眼神露出精光,事實上,老人也是個高手

,十分擅長為自己創造一擊致命的機會,他的感應裡,那個男人的速度雖然快到它無法掌握

但它能感應男人身上散發出的能量,能量向哪個方向過來,攻擊就會來自哪裡,一切佯攻之

類的技巧對老人而言沒有任何意義。

但匪夷所思的,就在男人即將衝進戰圈時,他的身形突然轉開,朝著世界樹的方向加速衝去

世界樹!老人目疵欲裂,轉身追著男人而去,身旁的侍衛也連忙跟上。

一前一後的身形如閃電般在森林中飛掠著,但男人迂迴的速度太快,距離越拉越遠,以至於

老人和侍衛只能看到一團光影。

老人不甘心的大吼一聲,手中的手杖發出刺眼的白光,背後驟然出現一對翅膀,同樣加速的

追上了那男人!

就在老人即將追上那男人的時後,臉上突然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突然摀住臉,發出痛呼聲,

背後的光翼瞬間消失,高速的慣性讓老人摔出了幾十米,緊跟在後的侍衛也同樣露出了痛苦

的狀態,老人掙扎的抬起頭,世界樹就在咫尺之間,他卻無力再前進半分半毫。

男人終於到了世界樹之前,抬頭仰望,巨大參天的世界樹彷彿遮蔽了這四季之森的整座天空

以男人的身高,他所在的位置也僅僅只是世界樹的其中一條外露的根部,由此可見世界樹之

龐大。

男人舉起了手,已極其輕柔的動作將手覆在世界樹的樹根上,那老人大驚失色,用所有的力

氣高呼道:退後!你退後!!老人猛然警醒,為何他會突然中毒,而男人的毒計又是多麼的

可怕!

老人的呼喊是無力的,男人臉上露出了笑容,他沒有轉身,對著老人說:當你親手殺掉你

的女兒,我的愛人,這一切就已經注定了。

男人慘澹一笑,覆在樹根上的手竟然融進了世界樹的根部,天地間突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

哀號,不僅僅是處在四季之森的這群人,似乎這世界上的所有生物都聽到了這一聲尖叫。

男人的身形已極快的速度融盡了世界樹中,天空變的灰暗,無數黑白相間的龍捲風突然出現

在這個世界的各處,龍捲風滾動著,捲到哪裡,哪裡就變得一片狼藉,草叢被碾為齏粉,樹

木化作飛散的木屑,河水變得沸騰起來,那龍捲風中似乎蘊含著能夠摧毀一切的力量。

接著整座大陸開始了恐怖的地震,處在事件發生點的老人,目睹了這一切,他心如死灰,

就在黑色的天空開始閃起了電光之時,世界樹的正上方突然裂開了一道深邃的裂縫,老人

艱難的抬起頭,從那到裂縫中,他看到了另一個世界!

無數的四方鐵殼在整齊的地面上跑著,奇裝異服的人類穿梭在高聳如城堡的建築物中,

一瞬間一個巨大的影子掠過天空,那不是飛龍,也不是老人所熟悉的生物,巨大的鐵塊

竟然能在天空飛翔!裂縫彷彿有生命般,畫面緩緩的轉動,接著老人看到了對峙的三個人,

然後他看到了無數的建築物爆炸,狂燃鮮紅的火焰吞噬了他的目光,跟著兩條人影從裂縫中

被甩了出來,而另一條人影卻突然消失在他的目光之中,驀然,世界樹轟的一聲,無數的

樹幹鑽進了裂縫之中,延伸而出的的藤蔓隨著樹幹而去,天空中的裂縫竟然被世界樹無止盡

的更加擴大了!同樣的,世界樹的體積同樣變的更加的龐大,那樹枝貪婪的搶奪著生長空間

,直到那裂縫與地平線合而為一!

目睹這一切的老人,早已驚的說不出話來了,難道,這就是聖主說的另一個世界嗎?

老人喉頭一甜,一口血湧了上來,黑色的血液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老人回頭,看著他帶來

的侍衛,那群侍衛早就因為中毒失去了生命,老人默然,看著變化而陌生的世界樹,老人

緩緩閉上了眼睛,接受了自己即將死亡的結局。

2014年7月6日 星期日

十.破碎


BGM


彎月如刀,微亮的月光下有三個人成品字型,其中一人負手於背,一襲灰衣襯著夜色,全身

上下充滿著卓爾不凡的氣息,過往無法讓人看清的容貌,現嘴角微揚,英俊的面孔若不因他

臉色是妖異的白,簡直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其人,魏子嚴。

相反的,另外兩人的姿態十分的淒慘,游方半跪於地,無數的傷口遍佈在他的身上,不時有

鮮紅的血液低落,右眼上的傷口怵目驚心,只差一點,右眼就廢了。

游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一旁散落著是他慣用,如今斷成數截的甩棍,而他右手中的柺,也

扭曲的不像樣了,只剩左手上的另一隻拐可以使用。

一道白光飛入游方的身體,讓他疲憊不堪的眼光中重新透出一點亮光。

游方身後的阿窮,輕輕的放下手,唯眼神仍緊緊抓著魏子嚴,他的情況與游方不相上下,

若要說真有不同,就是他受的是輕傷,仍然保持著高於游方的體力與戰力。

這是慣例,游方永遠衝在前面,破開一切的威脅,阿窮永遠控制大局,斬除真正的源頭。

一樣是在向正義那該死的社區,前身是被滅村的刁家村。

游方與阿窮,兩人身旁倒著十多頭的異獸,包括那三顆飛頭蠻。

自古以來,人類的傳說與故事總會出現許多不可思議的存在。

例如東方祥瑞的龍,鳳凰,麒麟等等,或者西方傳說的有翼飛龍,獨角獸之類。

這些早就消失在文明社會的生物,阿窮卻是看過千百回,但阿窮選則視而不見。

因為他不想帶給自己不必要的困擾。

這些生物不是不存在,只是不想讓人類看見而已,或者牠們處在另一個境界,比方說靈界。

魏子嚴的心機縝密,不管是小黑,還是游方與阿窮,都大意了,或者說,從來沒有人想過,

會有魏子嚴這樣的人出現。

魏子嚴要做的是大事,足以改變世界的大事。

小黑死了,這是一個警訊,也是一個開端,一個挑戰。

魏子嚴清楚的傳達了一個訊息:游方與阿窮是阻撓他的絆腳石,必須除掉。

所以游方與阿窮很乾脆的找上門了,帶著盡可能的準備。

有些事情世間法律與規則是無法處理的,因為那早已超過人類認知的範疇。

從踏入社區的那一步,阿窮就發現中計了!瞬間啟動的陣法,隔絕了社區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眨眼間邪氣沖天,魔息撲天蓋地掩面而來!阿窮手引劍訣,彷彿破開空間般的一劃,無數的

金色符篆飛出,閃著耀眼的光芒,在兩人周圍飛旋,阿窮的動作好快,同一時間也設下抵禦

的陣法!破開這些干擾的邪氣魔息!

小心!游方低聲提醒,甩棍一抽,縱身迴旋一擊,藉著迴身的力道抽在偷襲阿窮背後的那道

黑影,只聽得繃的一聲,游方虎口一震,甩棍斷成數截,那黑影悶哼一聲落地,發出低吼聲

血紅的雙眼瞪著兩人,跟著一大群不知名的異獸從暗處走了出來,伴隨著那三顆飛頭蠻

從頭至尾,魏子嚴始終站在不遠處,看著游方與阿窮,這是一種很讓人喪氣,也讓人憤怒的

舉動,而魏子嚴就是這樣的一種人,不僅傷你,害你,更噁心死你。

毋庸置疑,人與獸之間的戰鬥是原始的,尤其對象是能真正傷人的異獸!

當領頭的第一頭異獸再次衝向游方,飛頭蠻朝著阿窮飛去,血腥的戰鬥再次展開,獠牙利爪

成了主宰戰爭的主旋律,兇猛的攻擊,直取兩人的要害,游方丟開手中甩棍的殘餘部位,雙

手從雙肩抽出兩尺長的柺,迎向攻擊阿窮的飛頭蠻,阿窮則是捻起劍指,飛快的在空中畫下

符陣來!

這些異獸多半擁有天賦技能,一時之間,無數的火球,電光射向阿窮與游方!

在魏子嚴的陣法中,阿窮心知自己的道術有被壓制的跡象,但這絲毫不影響他最自豪,

最堅定的心念!既然被壓制,就以數量去增幅威力!阿窮大喝:開!

剎那間整個空間亮如白晝,抬頭望去,五個方位竟現出如太陽般耀眼灼熱的火球!

五陽焚夜陣!

瞬間至陽的能量擴散開來,陰邪之體的異獸慘嚎著向後退去,軀體如被灼傷,肌肉被高溫

溶去不停的潰爛!首當其衝的飛頭蠻,嚎叫著在空中亂竄,雙眼流出暗黑色的血液,臉部

肌肉不停的掉落,露出灰黑色的骨頭,樣貌變的極其恐怖。

不遠處的魏子嚴眉頭一皺,雙手舉起,同樣快速的掐動法訣!

這是他創造的境界,這裡的一切,由他作主。

隨著魏子嚴的驅動,整座法陣施加的邪氣與魔息突然間變得更加澎湃,魏子嚴伸出右手,

朝虛空一抓,五陽焚夜陣瞬間崩潰!

陣法被破,阿窮嘆了口氣,此時此刻,由不得他分心。

並不是五陽焚夜陣太弱,而是身處魏子嚴的陣法之中,阿窮的道術無法發揮最大的威力。

否則,憑藉一張五陽焚夜符,阿窮就足以焚盡數以萬計了靈體了。

不少異獸被五陽焚夜陣擊退,但仍有不少異獸只受了些許輕傷。

游方手中的柺不停的迴旋,刺擊,橫破,這群異獸的攻擊異常的有默契,每一次的發動都能

在游方與阿窮身上留傷,打斷他的反擊,游方一口氣提了上來,曾幾何時,竟如此憋屈!

這被動的防禦,兩人身上開始出現不一的傷口!

阿窮:幫我爭取時間!我要再結一陣!這些異獸能傷人,不必用常規來看待!

阿窮再次飛快的結起手印,無論如何,必須打破這被動的攻勢。

這是盲點,過往,阿窮與游方交戰的對象都是靈體,那不是常人會與之交往的對象。

這是人類的通病,看不見,就不會接觸。

而如今兩人踏入魏子嚴設下的陷阱,連游方都能看見這些異獸,受這些異獸攻擊所傷,

默契生,阿窮話未說完,游方旋即心領神會,說道:我來!

不待阿窮動作,游方收回枴,雙手往腰間一探,同時各抽出一柄手斧,隨著心念一動,游方

眼前一亮,心中亦無比激動!這是游方第一次肉眼真正看見他以往只能在心像中看見的

"神器"!

突然一股腥臭的氣息撲面而來,一頭異獸張嘴咬向游方的喉間,游方彷彿不知異獸的攻擊,

專心的凝聚著心念,就在異獸以為得逞之際,卻突然被巨大的力道撞開,摔落地面正欲爬起

之際,又被狠狠的踩倒在地,隨後被咬斷喉嚨,爆出血來。

這一幕讓四周的異獸不敢輕舉妄動,魏子嚴有些訝異,這兩人身邊還有未知的助力?

多謝出手!游方心念一動,半閉著右眼,血液不停的流下,雖然攻擊被及時阻隔,

但爪子仍然傷了他右眼上方!

游方絲毫不以為意,手中的兩柄手斧乍然發出銀白色的光芒!

那是絲絲流動,不停閃耀的紫雷電光!

一聲大喝!游方雙斧砍下,一柄巨大的戰斧從天而降,挾著天雷之威,破空之勢,重劈

入戰圈之中!轟的一聲,爆開的氣流如同無數的斧刃朝著四周襲捲而去,無差別的攻擊

連魏子嚴設下的整座法陣也為之一震,隨著斧刃襲去,無數的電光跟著爆開,那一瞬間,

異獸的哀嚎聲四起,空氣瀰漫著燒焦味,一擊之後,巨大的戰斧消失,同時間游方手中的

手斧爆開!畢竟是凡器,承受不住,搭載不了真正神器的威能!

游方半跪在地,攻擊雖然奏效,但他心中無比後悔,他做錯了一件事情,就是不該再加諸

自己的能量在攻擊之中,以神器之威,根本不需要他多此一舉!

這一擊差點耗光了他的能量,就算再拿出神器,對魏子嚴這樣的變態角色也起不了決定性

的勝負。

眼見這一幕的魏子嚴,毫不掩飾的露出貪婪的神色,他對游方的神器動心了,但旋即魏子嚴

又冷靜了下來,他很快的想清楚,那不是他取的走的,而且不適合他使用。

剩餘的異獸已是再起不能,游方的本意就是保存阿窮的戰力,目的已經達到了,阿窮隨手

甩出一道符令,為游方加持損失的能量與精神力。

看著狼狽的兩人,魏子嚴說:

不會有人來救你們的,死心吧,能做到這個地步,我也該稱讚你們。

他說著,抬起頭看著天空,輕聲說到:幸好,我也沒有小看你們。

只是我沒想到,你們身邊的瑞獸為何沒有現身?

阿窮沒有回答魏子嚴的問題,問道:魏子嚴,你到底想做甚麼?

魏子嚴笑道:你當真不知道我是為了甚麼?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同路人。

游方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廢話少說。

魏子嚴並不理會游方,逕自說著:

你們已經威脅不了我了,說真的,我連殺你們都有些懶。

我操妳媽!蓄力以久的游方縱身而起,衝向魏子嚴,左手按下所持柺的機關,棍身滑落,

閃著寒光的利刃猶如獠牙般殺向了魏子嚴!但魏子嚴不退反進,如鬼魅飄移般的速度繞過

游方,左腳如鞭劃過空氣,凌厲的膝擊正中游方的腹部,將游方踹回原地,半空中游方吐出

一口鮮血,瞪大了雙眼重重的摔落地面,然後不停的劇烈咳嗽,又用力的喘著氣。

魏子嚴悄然退回原地,彷彿剛才的一切沒有發生,阿窮檔在游方面前,這一次,阿窮也認為

兩人遇上生平最大的對手了。

魏子嚴,你的目的到底是甚麼!?為什麼要設下這麼大的法陣?阿窮再次問道。

那日,阿窮看到這座社區的空拍圖,他以經明瞭為什麼這座社區如此詭異了。

所有的建築物,每一棟大樓,每一個設置,都是陣法的一部分!魏子嚴所站的位置,

就是整座法陣的陣眼。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魏子嚴狂妄的笑著。

你不覺得這樣很好玩嗎?魏子嚴笑完,隨即變臉,陰沉的說著。

瘋子,徹頭徹尾的瘋子!游方與阿窮心中暗道。

你們阻止不了我的,這個世界,就要因為我而改變了!

這個法陣,除了我,沒有其他人能夠進入,沒有人能夠干涉,好好看著吧!

縱使阿窮心中有萬千道術可用,縱然游方仍有一戰之力,面對魏子嚴這樣的角色,

仍是無計可施。

魏子嚴!突然間,一聲淒厲的叫喊,打破了這詭舉的氣氛。

魏子嚴呆住了,一時之間他也沒反應過來,怎麼有人能夠進入他的法陣中。

游方與阿窮也愣住了,竟然是阿紫!?

阿紫冷冷的看著魏子嚴,說道:兇手,去死吧!

阿紫右手一緊,轟地一聲巨響,一團巨大的火焰瞬間吞噬了整座社區內的所有建築,社區外

停著的十幾輛車,各種建築物的破片,如玩具般翻滾著向四外飛去,這些破片沒等落在地上

就已經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彎月仍舊如刀,熊熊的烈火在夜空下盡情的吞噬著一切。

2014年6月25日 星期三

九.小黑之死

門敲的急,但是阿窮與游方兩人卻慢條斯理的停下手邊的動作。

阿窮收起了小木人,上半身往後仰,說:老熟人。

游方站起身,向著門走去,說:我知道,是小黑。

似乎感覺門內的阿窮與游方動作太慢,門敲的更急了。

游方打開門,撲鼻的酒氣迎面而來,游方皺了皺眉,卻沒有嫌惡,伸出手搭著小黑的肩

把他迎了進來,順手也把門帶上了,說:小黑哥,大白天喝的這麼醉,至於嗎?

門敲的這麼急,有事嗎你?

小黑說:我敲的這麼急,你也過了這麼久才開門,不認真點敲,天知道你會讓我罰站多久。

小黑邊走邊說,逕自朝著沙發用力的坐了下去,隨後癱軟在沙發上,懶懶的說:不要管我,

讓我躺一會兒,你們忙。

阿窮苦笑,小黑是少數有資格坐阿窮辦公室內沙發的人,因為他是阿窮與游方的"朋友"

就在游方也搖頭苦笑的時候,門口又傳來陣陣的敲門聲,同時大聲喊著:警察!開門!

游方有些火了,門口有門鈴不按,偏要用力的敲著門。

再次打開了門,走入游方視線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輕浮的年輕人,頭一抬,雙眼一瞪,

用命令式的口氣對游方說:開門,警察辦案!

屋子內的阿窮一口茶噴了出來,這開場白也太老套了吧!

游方很快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年輕人,然後頗有深意的看了看攤在沙發上的小黑,

大概猜到了小黑的來意。

游方不是甚麼看相的高人,但也不是完全都不懂,事實上,游方與阿窮可稱為"雜學大家"

,該學習的,非主流的,兩人都不會輕易的錯過。

相術精深,並不僅僅只是看面相手相,重要的是有觀人的眼力,人的一生,經歷過各個

階段,大小事情的洗禮,站上高峰,或跌落谷底,無一不是在淬煉一個人的心性,所以

每個人的外在,多少能體現了這個人由出生至今所遭遇的大小事件,所謂"常人有美醜,

但面相無好壞,只有見相明心而知人"就是這個意思。

入眼即觀,此人走路昂首​​挺胸也很有派頭,個頭不高,卻習慣性的頂起下巴,用眼角餘光

看人,有些上吊的眼角讓這種目中無人的氣息顯的濃厚,說話的時候習慣瞪著眼精;使用

命令式的語氣,這種習慣性的動作,透露了這種人的性格:

"心氣未平,失意時怨天尤人,得志時卻好欺人"

說直接點,就是個小人,而且是首鼠兩端之徒。

游方心知小黑突然來訪,必定有他的原因,於是開了門,那人也不客氣,連鞋也不脫,

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隨後四五個警察也跟著進到了屋內。

為首的警察說:有人密報你們兩人涉嫌殺害向正義,要帶你們回警局作偵查,帶回去!

游方與阿窮對視一眼,心中同樣感到訝異。

訝異的是,魏子嚴的動作這麼快,而且觸手竟然伸的這麼長!

等等,等等。懶洋洋的小黑終於說話了,他摘下帽子,看著為首的警察說:袁尚彬,他們

的身分你還沒核實,人就要急著帶走,這樣不好喔,搜索票,拘票,拿出來給我看看!還有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證件拿出來給我瞧瞧!

小黑瞪著眼,喝破那為首警察的身分,方才的醉樣竟然不復存在,雙眼清澈無比,阿窮眼中

,小黑身上竟隱約散發出一股正氣。

袁尚彬被叫破身分,心中一驚,正要上前對付小黑,身旁的其中一位警察似乎想起了甚麼,

趕緊拉住袁尚彬,在他耳邊低聲說著,袁尚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正要開口,小黑又說

了:給我幾分薄面,你們長官那邊我來處理,你們回去吧。

袁尚彬的臉色更差了,狠狠的瞪了游方與阿窮一眼,說:收隊!然後悻悻然的離開了。

在袁尚彬轉身的那一瞬間,阿窮也對著袁尚彬一彈指,當然,沒有人發現阿窮這個小動作。

人走了,小黑也站了起來,說:你們這兒真不好睡,人太多又吵,我還是回家好了。

游方苦笑,說:早知道你來是有用意的,這次謝謝了。

小黑擺擺手,說:警察那邊我會處理,你們自己也要小心,明天晚上我再聯絡你們,這事

真的不單純,早上死人,下午警察就來逮人,這事關係到你們,我不插手都不行。

阿窮也點點頭,站起身來走向小黑,說:你也要小心點。

說罷伸出手在小黑背後輕輕一拍,就像朋友間的噓寒問暖,而手中白光一閃即逝,同樣的,

連游方都沒有察覺。

小黑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游方與阿窮對望一眼,兩人都沒想到,這是最後一次與小黑見面。

深夜,無月,一條人影從三十七樓摔落,重重的砸壞了停在路邊的車子,好事的大媽一聲

畫破天際的淒厲慘叫,為小黑的死畫上句點。

越來越多的人圍觀,不多久,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站在不遠處的游方,憤怒的止不住身體的顫抖,指甲甚至嵌入了手掌,留下了血來。

阿窮臉色鐵青,夜深時乎有所感,與游方趕到現場時,正是警察與法醫忙著辦事的時候

小黑四周竟無任何靈體可供阿窮調來一問,連小黑本人靈體亦消失無蹤!

「黑為水、為坎;死歸土、為艮。於此占得 水山蹇 變 水風井,卦中見 火水未濟…」

阿窮心念一動,心中快速的斷卦,卦畢,阿窮心中暗道:「又是如此兇殘的殺人法!」

阿窮拉著游方,退到一旁,開始分析卦象:

卦中所示,小黑顯然是死於他殺,應不是意外或自殺,而且手法凶殘。

最初起卦所占得體卦為坎水,用卦為艮土,此是用剋體卦,可論為大凶,

而艮卦有壓迫、迫害、耍手段、走投無路之意,

在艮卦剋坎卦的狀況下,顯示小黑是被耍手段之人迫害,讓他走投無路。

且水山 蹇卦乃跛足、進退維谷,艱難之意。

其卦體艮下坎上,坎陷當前,止而不進,障礙重重…

恐怕小黑當下連自己的行為能力都被剝奪,你我都知道這並非不可能之事。

再者火水 未濟卦是指未成、未完、自陷險境,表示小黑是在調查某些事情,而陷入險地。

雖然過程雖有小阻,但一切理當是順利的,但遇害已成事實,

原因要以最後的變卦結果來論斷,而重點也在此了。

水風 井卦上坎為水、為泉、為深陷。下巽為風為木、為伏入,

在爻辭上看似吉卦,但實為凶象。

因體卦在坎水,而變卦在巽風,這是一種洩氣的現象,因水而生木,

而井卦意論井水供人取用源源不絕,

巽為風,本就有風邪外客、邪門、邪氣、風中訊息:指可通靈之人,

因此小黑恐怕在死之前是在執行查驗工作,殊不知已落入兇手的手段中,

當時小黑是大意的,認為萬無一失,怎知會意外遭制而失去了行為能力,

恐怕身體是不由自主的,而遭人控制也罷,元氣還源源不絕供人取用,

最後的意外也是在受控制的狀況下發生,這絕對找不到證據的,

因為怎麼看都只會看到小黑自己一個人的所作所為,就像自殺一般…

游方寒著臉,低聲說道:不用說了,一定是魏子嚴,我要殺了他!

2014年6月4日 星期三

八.規範與規則

熱水從蓮蓬頭灑下,游方很乾脆的讓水流過傷口,沒有甚麼大傷,但零碎的小傷口處處可見

凝固的血痂被熱水沖散,混著絲絲鮮血在地上流往排水口。

簡單的止血,上藥,然後把沾上了血漬的毛巾丟到垃圾桶,游方走到辦公桌旁的沙發坐了

下來,隨手拿起身旁,那份小黑給的資料,再次仔細的研究了起來。

阿窮坐在平常辦事的位置上,靜靜的看著手掌上,一個像是鑰匙圈的小木人。

兩人沒有甚麼特別的情緒,留著小命,勇敢的活下去,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事嗎?

這不過是戰術上的轉移罷了,游方這麼說著。

神秘的年輕人,兇殘的飛頭蠻,都是疑問。

阿窮看著手中的小木人,輕聲說道:起!

緩緩的,阿窮的眼中出現了灰黑色的身影,那是慘死在飛頭蠻攻擊下的向正義。

游方轉身望了阿窮一眼,又慢慢的低下頭繼續看著手中的資料。

向正義,你知道現在自身的處境嗎?阿窮在心念中問到。

始終低著頭的向正義,抬起頭看了阿窮一眼,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狀況。

告訴我,那個年輕人是誰,還有你知道的一切吧。

阿窮用不容質疑的口氣說道。

他叫魏子嚴,是我在最落魄的時候,遇上的奇人。

向正義頓了頓,慢慢的,一邊回想,一邊說著關於他所知道的一切。

關於自己的發跡,慢慢的壯大自己的事業,一直到魏子嚴要求他取得刁家村的土地。

刁家村很團結,不管向正義怎麼出手,就是沒半法成功,當他心驚膽跳的向魏子嚴

報告狀況時,魏子嚴只有擺擺手,說交給他處理,要向正義耐心等候。

過了一年多的時間,刁家村的土地,向正義果然合法取得了,但向正義心中感到十分害怕

一夕之間刁家村滅村,這是多麼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但魏子嚴不僅讓向正義取得了土地,

還讓一切都被隱瞞了起來。

而魏子嚴告訴向正義,這片土地的建築規畫,必須按照他的要求來建設。

向正義說到這,阿窮心念一動,對游方說:給我空拍圖!

阿窮伸手接過游方遞過來的照片,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好惡毒的作法!阿窮不禁罵到。

向正義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阿窮,阿窮搖搖頭,示意向正義繼續說明。

老實說,刁家村的慘案,我不是沒有懷疑過,魏子嚴讓我拿到土地後,就消失不見了,

我曾經派人去偷偷調查他的背景,但那些人都沒有回來過,一次,兩次,我真的感到害怕

了,所以我不敢再去調查甚麼,等到這社區蓋好了,卻一棟也賣不出去,我只好求助於你

接下來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了。

向正義一口氣把話說完,似乎有些疲憊,但看著阿窮的眼神,卻有些殷切。

阿窮看著向正義,開口說:最後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你會選擇救游方?

這話既是問向正義,同時也是問給游方聽。

向正義低下頭,沉思,然後抬起頭,輕聲說到:在車子翻覆的時候,我以為我就要死了。

那一瞬間,我突然了解,原來死,是這麼容易,也是這麼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我這一生,傷害過很多人,也做過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我知道,很多人都巴不得我死啊!

但我真的不想當壞人,真的不想,我只是求生存而已!

阿窮搖搖頭,說:你錯了,這是你的藉口,你只是放任你自己的慾望行事。

既然做了違背這個社會規則,這個法律規定,就是不對,一樣要接受法律制裁的規範,

否則認真生活的人又算什麼?

不要把一切的責任都撇清,認為錯的都是別人,自己永遠是對的。

如果殺人可以不用償命,那向銀行借錢不也應該不用還才對。

這本來就是一個遊戲規則,訂定了法律,全民就應該要尊守,法官也該要遵守,

否則就是一種違背,這是一種規範、一種規則,一種文明社會所發展出來的共同認知,

你懂了嗎?

事實上,你很清楚,你是因為跟自己的心過不去,我可以感受到,你還有一絲良知,

衝著你救了游方,我願意聽聽你希望自己何去何從。

阿窮的一番話,確實擊中了向正義心中那最後一道慾望的防禦。

向正義看著阿窮,此刻的眼神已不再混濁,他說:我想清楚了,請讓我徹底消失吧。

沒有料到向正義會是如此回答,阿窮心中其實有所安排,但阿窮仍然尊重向正義的決定。

祢想清楚了?死第二次可不是甚麼好決定?

向正義點點頭,說:我沒有甚麼好留戀的了,像我這樣的人,或許這樣的結局才是最好的。

阿窮嘆了口氣,說: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就答應你了。

阿窮轉述了向正義的回答讓游方知道,同時緩緩的畫起劍指,而游方阻止了他。

我來吧!游方說。

向正義,我很感謝你救了我,既然你的選擇如此,我送你一程。

游方的右手一擺,一把纏繞著火焰的戰槍出現在他手中,同時高速的旋轉著。

向正義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阿窮也對游方點點頭,游方一聲輕喝,手中戰槍瞬間擊碎

了向正義的靈體,游方用了最大的能量,不讓向正義感到最後的痛苦。

此時,門口突然傳來急迫的敲門聲。

2014年5月25日 星期日

七.向正義之死


BGM


刺耳的高頻煞車聲,打破了游方與阿窮的劣勢,一部黑色的賓士衝進了社區的入口處,

危急時刻擋在追殺游方與阿窮的飛頭蠻之前,碰碰碰的三聲,巨大的力道掀翻了賓士車!

飛頭蠻被阿窮的隕雷符陣激怒,狂躁的追擊,止不住的去勢,讓三顆飛頭蠻無法改變飛行

的方向,只得任由慣性拉扯,悲壯的硬碰硬!

遠處的年輕人一時之間也傻了眼,如同電影般呈現的畫面,賓士車側翻三百六十度掠過

游方與阿窮兩人的頭頂,然後重重的摔落下來,這驚險的一幕,如今就上演在三人眼前。

萬幸,賓士車依舊是四輪著地,否則,駕駛員的性命肯定堪慮!

現在不是發傻的時候,救人!走!

仍然是那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提醒,阿窮回過神來,與游方快跑向車子,無論如何,

都不能讓救命恩人留在此處。

遠處的年輕人一甩手,又是數十條的靈體朝著游方與阿窮而去,出手的剎那間,同時"嘖"

了一聲,這是他習慣性的攻擊手段,但年輕人旋即意會這攻擊對游方與阿窮是無效的。

賓士車幾近半毀,擋風玻璃與車窗碎裂成蛛網般,仍然頑固的固定在隔熱紙上,游方

從腰間抽出甩棍,運勁刺入駕駛座的玻璃,向上一挑,整片玻璃應聲而起。

向正義!?游方看見昏迷的駕駛竟是向正義,一愣,但手上動作卻未停,伸出手把昏迷的

向正義用力拉出車外,用力一扛,把向正義扛在肩上,朝著自己的車子奔去。

阿窮緊跟在游方身後,同時劍指一劃,那年輕人放出來的靈體被阿窮瞬間滅去,

但阿窮的耳邊傳來了幾聲咆哮,由遠而近,背後傳來一股巨大的撞擊力,喉頭一甜,口中

吐出鮮血,這一撞讓阿窮失去平衡,身體貼著地面,朝著前方狼狽的滾去,同時看見游方

與向正義被追上的飛頭蠻撞上半空,兩人狠狠的摔落地面!

阿窮用力的搖頭,迫使自己加速清醒,游方扛著向正義,本就無暇分身保護自己,被巨大

的力道撞飛出去,早已暈頭轉向,好不容易起身,當視線焦距略為回復之際,卻看見飛頭蠻

張開大嘴,朝著自己而來!游方彷彿可以聞到那口中令人作嘔的腥臭味,也許只要一秒,

自己就會被飛頭蠻一口咬掉身體的任一部位,游方試圖逃開,但身體受到撞擊暫時性的失去

該有的反應速度,讓游方只得再次抽出甩棍,做最無力的抵抗。

小心!游方身旁傳來一聲提醒,同時被用力的推開!

也許,這是向正義這輩子除了在床上蹂躪女人之外所使出最大的力氣。

也許,這是向正義這輩子心中唯一可以拿出來說的一件好事。

向正義露出了難看的笑容,不知為何,他竟然笑了!

游方被向正義奮力的一推,朝著左邊滾了過去,無意間,眼神與向正義交錯,那一刻,

向正義的眼神竟然無比的清澈!

但接下來的一幕讓游方目眥欲​​裂,向正義被飛頭蠻一口咬掉左半邊的身體,還來不及慘叫,

另一顆飛頭蠻吞掉了向正義僅剩的半邊身體,最後一顆飛頭蠻連著向正義殘破的臟器,

把下半身消失在嘴中,剩下半隻小腿,掛在嘴邊嗷嗷的怪叫著!

遠處的年輕人再次皺了眉頭,心中的怒火越來越旺,他看清了被飛頭蠻吃掉的是向正義,

這個白癡......那年輕人低聲罵到。

游方對向正義稱不上討厭,最多只是不會想與這樣的人有所交集,但向正義卻是為了救他

而死,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這是無可奈何,且飛頭蠻這般的妖怪非他所能對抗!

游方轉身快跑,留下小命,才有機會!

阿窮!跑!游方大叫!

三道隕雷符穿過游方身旁,隨著阿窮結起手印再次結陣,也許血腥味讓飛頭蠻感到暢快

飛頭蠻竟無視游方的逃開,待隕雷符結陣困住飛頭蠻,才又憤怒的撞擊著法陣!

見結陣成功,阿窮同時身手向前一抓:收!同時轉身與游方奔向路邊。

狼狽的兩人發動車子,迅速的離開社區,這一次,游方與阿窮算是踢到了鐵板。

長久以來,超自然的現象,本就是人類思索探討的一個議題,對阿窮與游方而言,他們

所擁有的是另一個體系的學習與印證方式,對於"靈"的概念與認知,阿窮自成一派,

早已超越世上任何一位自稱大師或是不知所謂的宗教團體,但對於妖,這又是另一種不同

且需要印證的存在。

飛頭蠻阿窮從小就親眼見過,直至現在,阿窮也在各處見過數次,卻沒想到,這次會遭遇

來自飛頭蠻的攻擊,而且是來自於一個陌生人。

站在社區出口處,看著游方與阿窮的車子逐漸遠去,那年輕人的臉上讀不出甚麼情緒,

他轉身走近隕雷符結成的法陣,看著法陣內亂竄亂撞的飛頭蠻,並不以為意飛頭蠻的痛苦,

他正思考著如何破陣,他捨不得他的法器,也想要研究傳說中的隕雷符,方才是取巧,才讓

飛頭蠻能夠逃離法陣,雖然這次他也可以選擇這樣去做,但心中的傲氣不允許他如此。

要破,我就要完整的毀滅。

2014年5月12日 星期一

六.飛頭蠻

你們是誰?陽台上的年輕人對著游方與阿窮問道。

雖然隔著十幾公尺的距離,但年輕人的聲音清楚的傳到了兩人的耳裡。

你又是誰?游方剛才吃了點虧,促使他牢牢盯著那年輕人。

那年輕人沒有回話,沉默許久之後,用一種命令式的口氣,轉過身去,揮了揮手,說:

算了,你們不是我的對手,這次我放過你們,別再來了。

狂妄,絕對的狂妄!但那年輕人有絕對的實力與自信這樣狂妄。

游方往前踏出一步,那年輕人眉頭微皺,雙眼閃過妖異的紅光,游方突然心生預警,

雙手交叉橫檔護住頭部,一道劇烈的衝擊狠狠的撞上了游方的雙手,游方未退,但發麻

的雙手足以證明那年輕人不是等閒之輩!

精神力實質化!那年輕人只是輕描淡寫的眼神一瞪,就讓游方再次吃了虧。

一旁的阿窮也大吃一驚,雖說游方尚未達到化神識為神念的地步,但能量淬煉之法習煉已久

,行走坐臥之間,對游方來說皆是修行,也絕不會三兩下就敗下陣來!

那年輕人嘴角露出輕蔑的一笑,手一甩,灰黑色的能量閃過,化為一柄巨大匕首刺向游方!

游方不退反進,戰意狂燃,右手撚起劍指,心念戰槍閃現,一分為三,漂浮在頭頂上,旋即

隨著游方的心念疾射!後發而先至!同時高速旋轉的心念戰槍再次出現在游方身前,而游方

的頭頂出現一柄更巨大的黑色戰槍,與護住游方的心念戰槍相互呼應!

游方知道那年輕人不容小覷,一出手就是全力,同時釋放心念戰槍抵禦。

三道心念戰槍的攻擊瞬間來到那年輕人的眼前,那年輕人揮手,手中閃過白光,破開兩道

攻擊,眼見第三道攻擊就要得手,卻突然間消散無蹤!

而匕首刺進了心念戰槍的能量範圍,就像刺在鋼板之上,無法再進入半分,但匕首就像有了

生命,不停的加大力道,彷彿不死不休般的死死盯住游方,同時散發著濃濃的死氣!

雖說游方游刃有餘,但這種猥瑣的攻擊類型是最討厭的!弄不死你,也要噁心死你!

正當游方準備再次釋放攻擊時,一聲巨大的獸吼,直接摧毀了那柄匕首!

上古瑞獸!?陽台上的年輕人不禁露出了訝異的表情。

游方與年輕人交手,互相都沒佔到便宜。三人再次的遙遙對望。

事實上,游方與那年輕人的交手,無法傷人肉身,卻能傷人元神,但如果游方或是年輕人

中招了,一時半刻也絕對是不好受的。

突然間,那年輕人狂笑了起來,一邊笑著,一邊說:想不到你們身邊竟然有上古瑞獸!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我改變主意了,你們一個也別想走!

隨著那年輕人的笑聲嘎然停止,三顆斗大的頭顱如同砲彈般的飛向兩人!

阿窮瞬間做出了判斷!

飛頭蠻!!!!

三顆頭各有各的容貌,但一樣的猙獰醜陋,稀疏的頭髮異常粗大,一撮一撮的長在有些畸形

的頭顱上,就像原本的頭髮被殘忍的亂拔一通,銅鈴般的大眼在臉上分的有些開,眼珠子就

像無法直視前方一樣,但你卻能清楚的感受到祂正在蹬著你,三顆飛頭蠻臉上都長滿鬍鬚,

張開大口嗷嗷的狂吼著,缺了牙的大嘴露出了鮮紅的舌頭,為噁心的樣貌更增添幾分兇殘!

走!阿窮朝著游方大吼一聲!衝上前拉住游方,用力向後一拽,帶著游方往後跑去!

這點默契兩人還是有的,也基於兩人彼此無條件的信任。

想走!晚了!那年輕人冷笑道!

就算是瑞獸,也無法傷我,更何況你們,但飛頭蠻是妖,卻能要你們的命!

情急之下,阿窮轉身,結起手印的雙手發出金光,一聲大喝,三道符篆疾電而出!

隕雷符!相傳 張天師親手煉製的符篆!

三道隕雷符一出,瞬即結成巨大的電網,但阿窮心中卻也沒有底,親手斬除的靈不計其數,

但真正的妖物卻是頭一遭!

萬幸!三顆飛頭蠻與隕雷符結成的電網撞在一起,瞬間引發了無數的雷光閃動,徹底包圍住

了飛頭蠻,眼見一擊得手,阿窮與游方立刻朝著社區出口奔去!

但可惜的是,後方還有那不明實力的年輕人!

張天師隕雷符?那年輕人從腰間抽出一柄利刃,倘若刁家村仍有倖存者,定能發現那正是

五年前造訪村子的年輕人所持有的那柄白骨刃。

白骨刃一揮,一股濃烈的妖氣從天而落,與隕雷符陣交纏在一起,妖氣沒想抵抗雷電之威,

只專心的攻擊隕雷符陣的單一處,不消數刻,竟破開陣法,如同撕開了空間般讓三顆飛頭蠻

依序竄出!

就在飛頭蠻即將追上兩人之時,意想不到的人,救了阿窮與游方兩人。


筆者註:

飛頭蠻的說法不一,有興趣可參考搜神記,

然而這世上究竟有無飛頭蠻?還真不好說呢。

2014年5月11日 星期日

五.中斷的線索

永青娓娓道來,但相當程度的內容,卻是由樂彤所補述的。

這讓阿窮不由得有些高看這個小孩。

如果,樂彤沒有死的話,應該是個可愛又聰明的孩子吧?

阿窮這麼想著,但世界上遺憾的事情頗多,阿窮看的多了。

而這事件中有個環節,就是為什麼永青與樂彤,是在刁家村的境界之外,而不是同樣

困在境界之內。

樂彤,祢怎麼知道這麼多事情呢?阿窮輕聲問到。

是外公外婆告訴我的,樂彤說。

毋庸置疑,樂彤確實是死於心肌梗塞,那永青呢?雖然已經無法經由科學證實,

但永青脖子上的勒痕,可以證明永青絕對是死於他殺。

阿窮思考著這個問題,想著:難道要陷入問題的迴圈中了嗎?

這時身旁傳來低沉的聲音:阿窮,問問祂們,是不是一直不住在這裡?

還有,祂們家中是不是沒有參與當時的活動。

阿窮點點頭,對那聲音的主人所說的話表示贊同。

也許,最簡單的方向才是謎題的答案所在。

永青,祢跟樂彤,都一直住在刁家村嗎?不得已,阿窮把問題向永青詢問,同時,

也說了懷疑永青死於他殺的疑問。

阿窮問,永青一愣,彷彿在努力的回憶,良久,吐了一口氣,原本有些混濁的眼神,

慢慢的透出一絲清明。

死去的人,往往需要很長一段時間的"清醒",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甚麼事情。

失去肉身,成了靈體,下場不盡相同,這其實跟身為人時的"智慧"有關。

但這裡必須了解一點,習得知識,不見得擁有智慧。

有些人死去,會因為自身的想法與主見,偏見,還有執著困在自己設限的象牙塔裡,

始終走不出去,有些人死去,會因為自身的宗教信仰,循著線跑到信奉的宗教中心,

才發現自己的信仰是一場空,又或者以另一種方式被"控制"住。

永青是幸運的,祂遇上了阿窮,慢慢的被引導著,也終於想起了可能的原因。

我姓刁,但我不是刁家血脈的人。永青說。

我是個孤兒,我的父母親早年有恩於我的養父母,在我的父母親過世後,我被收養,

我的養父母對我一直很好,送我出國念書,結婚,離婚後,我帶著樂彤在日本生活,

他們怕我過得不好,也不時的會來日本看我,對樂彤也像孫子一樣視如己出,

為了感念他們的養育之恩,我決定改姓刁,樂彤也從母姓跟著我姓刁。

養父母一直沒有子嗣,但也從來沒有要求過我什麼,對我這個決定,他們十分的歡喜,

就刁家村出事前一年,他們把樂彤接回台灣念書,他們認為,樂彤既然也姓刁了,就

該回家認祖歸宗,這點我是沒有意見的,沒想到,樂彤回到台灣之後,跟養父母一樣,

也跟著生病了,等我回到台灣的時候,養父母,樂彤,身體狀況已經非常差了。

阿窮默默的聽著永青的敘述,問到:既然身體狀況很差,沒有上醫院檢查嗎?

事實上,雖然阿窮有各種方式能夠為人治病,但根本來說,阿窮認為有病就該吃藥,

絕對沒有不需要就醫就能治癒的病證,如果有,那基本上除了騙局,就是遇上非常

邪門歪道的事情了。

永青點點頭,說:有的,是我去醫院接養父母回家的,因為醫院根本查不出原因,

光靠點滴與營養液根本沒有幫助,況且養父母認為,這是上帝的考驗,所以他們決定,

回到家裡靜養,一年後的結果,您也知道了,樂彤與養父母,都因為心肌梗塞去世了。

阿窮聽完永青的敘述,腦中似乎靈光一閃,但又好像沒有抓住甚麼,讓他有些許懊惱,

永青,那你又是怎麼去世的呢?阿窮繼續追問。

我.....我不知道.....我想不起來!永青露出痛苦的表情,一旁的樂彤趕緊靠近永青,但永青

的狀況嚇壞了樂彤,樂彤急的對阿窮投以求救的眼神。

一道白光飛進了永青的身體,阿窮劍指畫過,同時皺起了眉頭:被封印的記憶嗎?

看著慢慢恢復的永青,阿窮若有所思。

看似有些關連的線索到這邊又斷了,僅剩唯一能詢問的對象只有這對母女,要調查事實

真相力道有些薄弱啊。

如果刁家村的滅村慘案是人為的,那主使者未免也太肆無忌憚了,真正的目的又是甚麼呢?

阿窮望向自成一處的刁家村境界,不由得升起一股不祥的感覺。

叔叔,我跟媽媽,今後該怎麼辦呢?就在阿窮沉思的時候,樂彤怯生生的問道。

對樂彤的提問,阿窮有些意外。這孩子,真的很聰明啊。

阿窮點點頭,說:謝謝祢們的協助,既然清楚自己的狀況,對這裡想必不需要再留戀了,

我把我所了解的都告訴你們,這是我的回報,能了解多少,就看祢們自己了,祝你們順利。

溫和的白光開始纏繞在永青與樂彤身旁,阿窮撚起劍指,心念起,要將永青與樂彤引至靈界

就在此時,異像驟生!游方衝向前,檔在阿窮前方,手中戰槍瞬閃!卻被一道黑氣擊潰!

黑氣直直捲向了永青與樂彤!

戰槍被擊潰,游方心神一震,氣血翻滾,但轉身反手,另一柄雙刃戰斧更凌厲的斬向黑氣,

那黑氣速度極快,詭異的閃過了游方的攻擊,一轉彎繞過戰斧再次朝著永青與樂彤而去!

就在黑氣要破開纏繞永青與樂彤身邊的白光之時,一柄純白的戰槍,纏繞著火焰般的能量,

高速旋轉著再次出現,將黑氣捲的破碎!

不到五秒的時間,游方與來歷不明的黑氣交手數回,阿窮對這一切恍若不在意,輕聲說到:

願祢們來生不來世。

永青與樂彤的身形,消失在阿窮的眼前,但阿窮的眼神凌厲,看著之前永青母女站著的陽台

那裡有個看不清面容的年輕人,同樣看著阿窮與游方。

好濃厚的邪氣!那低沉的聲音說到,同時提醒著阿窮。

2014年5月7日 星期三

四.自成境界

如果有人告訴你,所謂輪迴,不過是佛教的騙局,恐怕很多人都難以接受吧?

不管人這一生信不信神,信不信佛,好像從小到大都會不自覺的去接受這樣的"觀念"

我們換個角度來思考,如果人死後都會去輪迴,那麼這世間上應該不存在鬼魂這件事情,

所以所謂撞鬼,還是卡到陰,七月的普渡,佛教所舉辦的各種超渡法會,不就都是騙人的?

更遑論電視上的各種談論命理玄學的節目了

再延伸的遠一點,信奉基督教的西方人,也會輪迴嗎?

恐怕答案是耐人尋味的。

一個小孩子剛剛從胳肢窩降生,東南西北各走七步,這本身就存在矛盾,他是怎麼走的?

接著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號稱天上地下、唯我獨尊。

這不過是教徒編造的愚不可及的故事,就算他真的生下來會說話,把他扔到一個沒人的地方

餓上幾天,口中肯定會哭喊著"我要吃奶"。

所謂真理越辯越明,印度教,婆羅門教,佛教三者之間的關係,在真正的學問與歷史之前

將會顯得無比蒼白。

我們必須了解,實際上,每個人的心都在隨著歲月的流逝還有環境的變遷,而不停演化著,

唯有堅定自己的信念,擁有思辨的能力,才能不被虛假錯誤的觀念所誤導。

而隨著阿窮的心念與安撫,那條母親的靈慢慢的恢復了自我。

可以告訴我,妳叫甚麼名字,祢跟這位"小朋友"是怎麼去世的嗎?阿窮再問了一次。

我....我叫永青,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永青說出自己的名字,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但永青沒有意識自己的動作。

雖然靈體稱不上有顏色,但是仍然可以分辨出一些不同處,永青的脖子浮著詭異的瘀青

就像是被一雙手緊緊的掐著。

仔細瞧瞧,永青生前應當是個很年輕的美婦人,眉間總透露著惹人愛憐的一股憂鬱,

身旁的小女孩長的與祂十分相似,因為被阿窮的神念安撫著,所以靜靜的站在一旁,

看的出來一臉的病相,屬於長期生病的樣貌,全然沒有該有的律動。

那小朋友叫甚麼名子呢?怎麼去世的?阿窮隱約猜出永青的死因,耐著性子,慢慢的

與永青交流著。

阿窮與永青之間並不是如同活人那樣的輕鬆對話,而是使用心念在交談,同時一邊把

訊息"翻譯"給一旁的游方聽。

為了怕永青一時之間傳遞太多資訊,而使得靈體的能量耗散太快,阿窮顯得很有耐心。

事實上,阿窮也是一個很善於等待的人。

我女兒叫樂彤,他是長期生病,心肌梗塞而死的。

阿窮點點頭,說:我想再問祢,之前祢就是住在這個地區嗎?在祢去世前,祢能記得的

事情,還有多少呢?

阿窮的問題,讓永青露出疑惑的表情。

這裡死了好多人,伯公還有鄰居的叔叔阿姨都死了,還有小恬他們。

一個脆生生的聲音,來自永青身旁的樂彤。

這時,永青開始顫抖,樂彤被永青的情緒帶動,跟著惶恐了起來,永青的身形一淡,

拉著樂彤就要亂竄,突然間,一隻手伸了出來,攤開的掌心中有一把小小的戰槍高速

的旋轉著,帶動著一股溫暖的熱流。

伸出手的是游方。

游方朝著永青與樂彤的方向說:雖然我看不見祢們,但是我可以感覺的到祢們,

這是我剛剛凝聚的一點能量,帶著我的善意與祝福,請不要慌張,阿窮能幫助你們。

游方說完,手中的戰槍漸漸消失,能量溢散在永青與樂彤身旁,點點的溫暖,充滿溫柔

的正靈能漸漸的融入了永青與樂彤的靈體內。

永青姓刁,在向正義接手這片土地前,這整片土地都是由刁姓的人家所居住的。

傳說民國前,這裡曾經被叫做刁家堡,甚至刁半城。

敢叫做半城,自然是這裡的人家相當富有,刁家家主自然是有相當的才能。

民國後,刁家人自然收斂不少,直到近代,刁家雖然沒落了,變成了刁家村,

但是居住在刁家這片土地的人,仍然十分團結。

直到數年前的某個春節過後,刁家村從小孩開始,蔓延到大人,紛紛高燒不退,

連在外地的刁家子孫,也生出同樣的病狀,看了醫生後,好了沒幾天就又會復發,

刁家長老知道這不單純,為了避免政府衛生機關任意使用疾病名稱來干涉刁家村,

透過關係把疾病傳遞系統壓了下來,同時在現代醫學與民俗療法中尋找治病方法。

但總是無法有效解決與根治,就在刁家長老撐不下去的時候,刁家子孫帶來了個年輕人,

宣稱可以治療全刁家村的病。

刁家長老自然是不信的,那年輕人的臉上總彷彿攏照著一片黑,讓人看不清他的樣貌,

但那年輕人手輕輕的一揮,刁家長老頓覺得身體一輕鬆,連忙拿起桌上的耳溫槍量過,

長久的體內燒熱中於退了!

那年輕人好似笑了笑,說:把村民全部招集,讓我來處理。

刁家長老不敢怠慢,開始把所有的村民招集到村裡的活動中心,說也奇怪,那年輕人

來了之後,村民的身體狀況竟然感到好了許多,所有人紛紛的趕到了活動中心,就怕自己

會被落下,無法被醫治。

那年輕人站在台上,居高臨下的看著底下的刁家村民,嘴角一絲輕蔑與惡毒的笑閃過,

沒有多說話,只是一伸手,他手中出現了一把灰白色的短刃,短刃的材質十分特殊,

如果仔細觀看,你將會訝異的發現,整把短刃,是由骨頭所製成!

年輕人揮動白刃,許多身體虛弱的村民紛紛癱軟了下去,其他較強健的居民則能夠

稍微撐著,但所有人都看見了永生難忘的一幕!

一絲黑氣從眾人的頭頂噴出,雖著台上年輕人的白刃舞動,黑氣越聚越多,但人們卻

感到身體越來越輕鬆!

當最後一絲黑氣被聚集起來,那年輕人口中輕喝,同時高舉白刃,頓時黑氣如同有了

生命般鑽向了白刃,白刃就像無底洞一樣,短短的時間就把黑氣吸收殆盡,台下的居民

目瞪口呆,不知誰哭喊了一聲:他是活菩薩呀!神仙下凡啊!

於是整個活動中心都沸騰了!

刁家村並沒有特別的宗教信仰,但是人人家中都有拜神拜佛拜祖先,接下來年輕人花了

一個月的時間,到每戶人家家中去"尋訪"

刁家長老說,村裡的怪病,是因為被不好的東西入侵家中的神像,所以要請年輕的大師

重新安神。

自此之後,刁家村再也沒有發過怪病,一個月過後,兩個月過後,刁家村始終平靜,

人們似乎忘了怪病的事情,最後,在五年前,刁家村的村民一夕之間全部死亡,同樣的

包含在外地的刁家子孫,而死因,全部都是心肌梗塞,而相同的其他特徵,就是身體都

非常的虛弱。

一夜之間,刁家村成了鬼村,但很離奇的,這件事情並沒有上新聞媒體,也沒有人去

深入調查,直到五年後,向正義接手這片土地,蓋了這座社區。

聽完永青的敘述,阿窮與游方抬起頭,看著眼前社區的大廈,在阿窮眼裡,灰黑色的

空間與高樓大廈交錯,彷彿不同時空的景色重疊,無數的靈體被困在灰黑色的世界裡

動彈不得,既痛苦,又充滿恐懼的氣息,阿窮手指一彈,一道白光射向前方,但尚未

到達灰黑色的空間,就如同泡泡一般破掉,阿窮皺眉,對游方說:果然如此,我沒弄錯

當所有人的執念與共同的心念纏繞在一起,就自成了一片他們的境界,這是無法撼動的。

2014年5月3日 星期六

三.山雨欲來

向正義覺得自己如蒙大赦,昨天阿窮說幫不了他,但今天,就迎來了個救星。

大師,真的好久不見了,弟子這麼多年來,可是朝思暮想,殷切的盼望著您能給弟子

捎來一些訊息啊!

向正義不停的說著好話,同時盤算著怎麼開口求面前這位"大師"幫忙。

男子坐在主位的沙發上,很隨意的斜躺著,看著向正義,卻一直沉默不語,

向正義目光不敢直視男子,始終略低著頭,但是眼光卻時不時的偷看幾眼,卻發現

怎樣都無法看清男子的面容,就像一層薄薄的黑霧攏罩眼前。

向正義被看的心裡直發毛,一股沉重的威壓緊緊的脅迫著向正義,而且力道似乎越來越重。

良久,那男子終於說話了:這麼多年了,你做得很好,你的問題我會替你解決,七天後,

我會到社區那邊,你也去。

向正義心頭一喜,真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頭!

謝..謝謝大師!向正義連忙起身,規規矩矩的跪在地上向那男子磕了三個頭。

等向正義把頭磕完,那男子才起身,向正義只覺得眼前一花,那男子已經如同鬼魅般的

走到門口,一旁的傭人趕緊拉開大門,讓男子走了出去。

向正義深深的吐了一口氣,癱軟在一旁的沙發上,心中有喜悅,卻也有難以言喻的擔憂。

向正義是個獸性遠大於理性的人,心中的這種第六感,曾經救過他不少次,只是這次,

他自己也捉摸不准。

傍晚的街頭,無數的車輛來回穿梭在大街小巷,一縷輕煙從一個滿臉鬍渣的男子鼻中緩緩

飄出,又不甘的被男子一口氣吹散,好似表達他對漫長人生的無言抵抗。

你自己看吧,沒想到那個社區的土地,之前死了那麼多人,結果竟然是以意外結案,而且

媒體也沒怎麼報導,應該是有被施加壓力吧。

謝謝你,小黑。游方收起桌上的資料,拿起桌上的酒杯,敬坐在他對面的男子。

別客氣了,酒你別跟我搶,你喝茶。

小黑笑著,拿過游方手上的酒,把旁邊的茶推了過去。

小黑是個退休的刑警,年過五十,但體力與身體狀況仍舊保持的十分良好。

他退休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扁了自己的上司,把一個肇事逃逸的富家子弟打個半死,

吃上了官司,又被保了出來,最後自己開了家徵信社。

但與其說是徵信社,不如說是偵探社,小黑專辦警察吃案不辦的事情,收集證據,爆料,

據說各處警局機關裡,有許多他教出來的徒弟,私下提供資料給小黑,為了這見不得光,

上不了臺面的"非法正義"。

一口喝完杯中的酒,小黑說:最近有空,你去看看不破,他跟秦凌好像遇上了點麻煩,

秦凌好像一直在生病,我記得你弟不是甚麼辦事的,還是通靈的,看看能不能幫幫他們。

游方有些吃驚,說:不破沒跟我提啊,這小子太見外了,我等等就去看他!

小黑說:不急,我才剛從他那邊過來,他也說了,你最近挺忙的,不要打擾你,嗯,我想

明天你再過去應該很適合。

游方點點頭,小黑好像很滿意的抓抓嘴邊的絡腮鬍,說:那個社區我也很好奇,等你們辦完

再告訴我真相吧!

游方苦笑:小黑啊,你別這麼好奇,這事有蹊翹,再說吧!

小黑拿起啤酒瓶,把杯子斟滿,又一口氣喝掉,說: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強求

,那這攤算你的!

這有甚麼問題呢?游方笑道。

是夜,無月。

游方與阿窮站在社區的最外側,阿窮看著站在二樓的一對母女。

當然,除了阿窮,誰也看不見,包括游方。

那對母女表情有些恍神,恍若不知為何身在此處。

阿窮心念一動,那對母女從二樓上消失,轉眼間出現在阿窮的面前。

也許數年未曾被驚動,那對母女從呆滯中醒來,一臉惶恐,伊伊呀呀的說不出話。

經過這麼久了嗎?連語言能力都失去了?阿窮皺眉,手指一彈,一道白光分別打進了

那對母女的體內,原本混沌不清的身型,有些明晰。

就在母女兩"人"要放聲大叫的那刻,阿窮手一揮,心念傳遞:不要驚慌!

心念帶著力量,瞬間安撫了這對母女的情緒。

阿窮對那母親說:祢應該想起了發生了甚麼事情,很抱歉,除了祢,我沒辦法找到其他

缺口,只好委屈祢了,可以告訴我,祢是誰?祢們是怎麼死的嗎?

2014年5月1日 星期四

二.秘密

BGM

所謂凶宅,一般泛指是屋內發生過凶殺案,或是含冤含恨自殺等等發生過命案的建築物,

至今也多半指因為枉死、他殺、非自然死亡,因而靈異事件頻傳的房子。

而通常這類建築物,都會令住戶心生不安,有所畏忌,造成房價下跌,周邊無人等等情況。

事實上,人類還是相信,科學無法證實的超自然現象,還是寧可信其有。

向老闆,您這個社區全是凶宅啊!

聽到這句話,向正義終於無法支持,全身的力氣就像一瞬間被抽乾,整個人癱軟落地而坐,

口中喃喃說到: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難怪會這樣.......

而最應該感到害怕的小紫,卻突然來了精神,悄悄的在左胸的口袋若有似無的一按,同時

集中注意力等著年輕人接下來的話。

那年輕人沒有理會幾近崩潰的向正義,又說:向老闆,這邊的靈告訴我,你自己也去調查過

了,何必在找我走這一趟呢?我來,也沒辦法改變甚麼的。

聽到年輕人這麼說,向正義突然身型往前一撲,抱著年輕人的腳,大哭大叫道:阿窮老師,

你一定要幫我啊,這個建案如果賣不掉,我就完蛋了,其他股東,還有銀行不會放過我的!

你幫幫我,我給你五千萬,不,我可以給你一億!說完,向正義彷彿變成小孩一般,不停的

啜泣了起來:我會死的,會被殺掉的,我還不想死。

這時候,小紫走向前,很恭敬的對向正義口中的阿窮老師說:阿窮老師,請您幫幫向老闆,

我也求您了。

那年輕人伸手需擋,說:請叫我阿窮就好,向老闆這個案子我不是不辦,是辦不了。

說完,阿窮蹲下身,靠近向正義,拍了拍他的肩膀,向正義彷彿被電擊一般,身體抖了

一抖,回過神來,呆呆的看著阿窮。

阿窮說:向老闆,原來這片土地死去的人已經自成一個境界了,那是我一個人撼動不了的,

我不知道當初發生了甚麼事情,能夠讓這麼多人失去生命,但願這與你無關,我能幫你的,

是掃除假借這個命案而投機取巧的靈,剩下的,你只能自求多福了。

阿窮說完,也不理會向正義是否聽懂,站起身對游方點點頭,游方也點了頭示意了解,只見

游方右手虛空一握,輕輕一揮又放下,而阿窮同時右手撚起劍指,有右至左的畫過,一瞬間

充斥整個空間的抑鬱之氣一掃而空。

不管仍然呆滯的向正義,小紫這次真的看了真切,整個人都快石化了。

朝著虛空一握的游方,手上出現一把巨斧,雖然是輕輕的一揮,斧勢卻如萬馬奔騰般的切開

了灰黑色的世界,驟然出現的雷光如同銀蛇般朝著四面八方襲去!

同時間,阿窮撚起劍指的同時,身旁浮現了一道流轉著金光的符篆,隨著阿窮一畫,

符篆同時炸開,與游方揮動巨斧時發動的雷光合而為一!

那一剎那,屋內繞起了無數的哀嚎聲,咒罵聲,小紫又看見了更不可思議的一幕!

無數淡灰色的人形突然出現,被斬的支離破碎,就算是被斬首,頭顱在地上滾了幾圈

卻仍舊哭喊著,接著被雷光一轟而散,這畫面宛如屠殺,卻沒有一絲一毫的血腥。

僅僅只是幾秒鐘的事情,對小紫來說,就像看了一部玄幻電影一樣的令人感到驚奇。

如果小紫是個BBS鄉民的話,此時此刻,她會說:這不科學!

對游方與阿窮來說,這似乎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游方走近小紫,小紫突然緊張了起來:

游..游先生?

游方對小紫說了聲:小紫小姐,失禮了。

小紫還沒意識到甚麼,只見游方手中多了隻錄音筆,游方快速的操作,確認資料刪除後,把

錄音筆交還給小紫,說:盡快帶向老板回去休息,我們先告辭了。

語畢,游方與阿窮走下了二樓,離開了這棟房子。

向正義依然呆滯中,但小紫很快的恢復精神,半推半拉的,也不知怎麼離開這棟房子,離去

前小紫還不忘要記得鎖門。

小紫很盡責的把向正義帶回了家中,這部分不需要小紫這個秘書操煩,自然會有人處理,

隔日向正義沒有進公司上班,只告訴小紫自己感冒要休養幾天,同時也要求小紫跟著一起

休假,直到他通知小紫上班為止。

對這個要求,小紫早就習慣了,向正義習慣耍小計倆,總是製造兩人同進同出的錯覺,公司

的人員也早就習以為常,小紫根本就不在意他人的異樣眼光,對她來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她

心中埋藏已久的秘密。

只是小紫沒料到,向正義會在數天後人間蒸發,自己也差點失去寶貴的生命。

而向正義休假的隔天,他在家中迎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他心目中遠勝過阿窮的高人。

對向正義來說,這是他即將死亡的開端。

2014年4月29日 星期二

一.凶宅



BGM

鑰匙插入了鑰匙孔,門把轉動,厚重的大門緩緩的推開來。

滋戈的一聲,讓開門的人感覺到一陣頭皮發麻。

老師,這邊請。

一個肥滿的猥褻身影,伸出了手,假意禮貌的引著來人進入屋內,但任誰看都知道,這肥滿

身影的主人自己根本不敢把腳踏進屋內,因為他的身影微微顫抖著,目光始終四處游移著,

卻是絲毫不敢朝屋內瞧,堆滿臉上的猥瑣笑容,那是極力做出一副真誠的表情顯像的樣貌,

直讓人感到噁心,讓人無法不去聯想著,這胖子的心中是否不安好心,正在算計著甚麼?

但隨著胖子的手勢邀請,一前一後進入屋內的兩道身影,卻似乎不以為意,進入屋內後,兩

人很有默契的分開行動,彷彿是在檢查著屋內的各處。

老闆,你看這兩個年輕人行嗎?我好怕啊!

柔媚的聲音,來自一直走在最後的一個秘書裝扮的女人,她湊過頭去,問著仍然站在門外,

身體仍然微微顫抖的胖子。

女秘書身上OL裝扮十分的貼身,她的穿搭風格同樣十分的及格,既顯露專業的風格,又能

體現出一個輕熟女人最美的體態,卻又不顯低俗,當然,這得將她故意打開第一個鈕扣這個

有心的舉動扣除,豐滿的上圍,讓上衣開口撐開了一片美景,讓人看一眼就難忘的雪白與深

深的乳溝讓胖子的鈦合金狗眼都差點閃瞎了,所以儘管心中害怕,胖子的色心卻勝過了一切

胖子伸出手,一把摟過女秘書,低聲說到:小紫,不用怕,這老師很厲害的,人說大隱隱於

市,說的就是這種高人,我偏頭痛幾十年了,看過不少名醫,問過不少宮廟,沒一個有用的

甚麼卡到陰,跟著嬰靈,甚麼捐錢做功德,馬的老子的錢捐的還少嗎?法會辦得不夠多嗎?

就這小子,在我面前畫了這麼一下!

說著胖子也豎起兩根手指在空中由上往下比畫著,模仿著他親眼所見的畫面。

真他媽的神奇,老子十幾年的偏頭痛就好了,小子說甚麼是我心中的邪念引來外靈干擾,

假借嬰靈的名義讓我偏頭痛,要我定期的供奉他們,不然就會讓我偏頭痛一輩子,馬的!

我堂堂向董怎麼可能屈服,誰威脅我我就幹掉誰,嬰靈?老子玩過的女人,不要的小孩多

了去,我要留,才能留。

說著說著胖子一股豪氣都來了,彷彿屋內讓他恐懼的事物不再那麼重要。

向正義,正意建設的董事長,名為正義,為人卻與正義兩個字沾不上邊,向正義是個孤兒,

早年的時候也只是個小混混,但踏入建設業以後,據說得了高人指引,從此一帆風順,但

各種見不得光的事情也沒有少做,不僅政商關係良好,黑白兩道也相當吃的開。

小紫聽完向正義的話,挽住了向正義的手臂,用胸前柔軟的凶器輕輕的摩著,並在他耳邊

故作埋怨的說:那向董,你甚麼時候要拋棄我呢?

呵氣如蘭,小紫身上的香味讓向正義一陣暈眩。

他馬的,這女的一定還是處女,看老子遲早不拿下妳!

向正義伸出手,就要抓住那波濤洶湧,小紫卻輕輕推開了向正義,但向正義也不是省油的燈

從後頭緊緊抱著小紫,說:小紫啊,妳就跟了我吧,我不會拋棄你的,妳老是勾的哥心癢癢

等等事情辦完,哥帶妳去好地方休息,伺候的哥舒服了,妳還須要擔心生活怎麼過嗎?

小紫臉上厭惡的表情一閃即逝,向正義沒有發覺,但由內而外靠近門口的其中一個年輕人,

卻把小紫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

那年輕人輕輕的咳了一聲,向正義瞬間清醒,這才想起今天是來辦正事的,連忙鬆開雙手,

秘書小紫也連忙整了整服裝,走向年輕人,遞上了名片,說:游先生您好,我是小紫,是

向董的秘書。

被叫做游先生的年輕人點點頭:幸會,我是游方。

向正義臉上又再度堆滿了難看的笑容,說:游先生,阿窮老師有甚麼指導嗎?

游方點點頭:向老闆,請跟我來。

向正義連忙問到:老師是處理好了嗎?

游方說:沒事的,跟我來就是了。

似乎看出了向正義裹足不前的原因,游方又說:有我在,不用擔心。

向正義望著游方,嚥下一口口水,彷彿下了他這輩子最大的決定,如萬斤般重的腳終於

抬了起來,踩進了門內。

就在向正義門內的那一瞬間,屋內頓時吹起了一陣陰風,向正義只覺眼前一黑,一口氣突然

喘不過來,而身旁的小紫也同樣的感覺到全身不寒而慄,只聽游方哼的一聲,向正義與小紫

突然感覺身體一鬆,同時小紫也看見了不可思議的一幕!

背對著他們的游方,微微側身護住兩人,左手負在後腰際,右手平舉,捻著劍指,這是一個

只有在小說或是電影裡才可能看到的動作,但小紫的眼中,卻看見了游方身前出現了一把纏

繞著火焰的戰槍,直指半空,游方輕聲說道:事情還沒問清楚,阿窮也說了,不准動他們。

戰槍彷彿有生命般,槍尖指著三人的正上方,小紫順著方向,看見了一大團黑氣不停轉動著

這團黑氣在聽見了游方的話之後,散發出極度不甘心的氣息,打轉了一圈,朝著二樓的方向

竄去。

老....老闆,你看見了嗎?小紫發著抖,問向正義。

向正義才剛從不適的感覺退出,說:看見甚麼,老子差點死了,他媽的這鬼房子。

向老闆,走吧。游方轉過身,同樣朝著二樓走上。

向正義心中滴咕著,卻不敢落下,趕緊跟了上去。

唯有小紫,對方才那一幕,還有游方的話無法忘懷。

難道,只有我看見了嗎?小紫心中想著,也跟了上去。

向老闆,您這個社區全是凶宅呀.....

小紫踏上了二樓,看見了另一個年輕人,不吭不卑的對向正義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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