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6月25日 星期三

九.小黑之死

門敲的急,但是阿窮與游方兩人卻慢條斯理的停下手邊的動作。

阿窮收起了小木人,上半身往後仰,說:老熟人。

游方站起身,向著門走去,說:我知道,是小黑。

似乎感覺門內的阿窮與游方動作太慢,門敲的更急了。

游方打開門,撲鼻的酒氣迎面而來,游方皺了皺眉,卻沒有嫌惡,伸出手搭著小黑的肩

把他迎了進來,順手也把門帶上了,說:小黑哥,大白天喝的這麼醉,至於嗎?

門敲的這麼急,有事嗎你?

小黑說:我敲的這麼急,你也過了這麼久才開門,不認真點敲,天知道你會讓我罰站多久。

小黑邊走邊說,逕自朝著沙發用力的坐了下去,隨後癱軟在沙發上,懶懶的說:不要管我,

讓我躺一會兒,你們忙。

阿窮苦笑,小黑是少數有資格坐阿窮辦公室內沙發的人,因為他是阿窮與游方的"朋友"

就在游方也搖頭苦笑的時候,門口又傳來陣陣的敲門聲,同時大聲喊著:警察!開門!

游方有些火了,門口有門鈴不按,偏要用力的敲著門。

再次打開了門,走入游方視線的是一個看起來有些輕浮的年輕人,頭一抬,雙眼一瞪,

用命令式的口氣對游方說:開門,警察辦案!

屋子內的阿窮一口茶噴了出來,這開場白也太老套了吧!

游方很快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年輕人,然後頗有深意的看了看攤在沙發上的小黑,

大概猜到了小黑的來意。

游方不是甚麼看相的高人,但也不是完全都不懂,事實上,游方與阿窮可稱為"雜學大家"

,該學習的,非主流的,兩人都不會輕易的錯過。

相術精深,並不僅僅只是看面相手相,重要的是有觀人的眼力,人的一生,經歷過各個

階段,大小事情的洗禮,站上高峰,或跌落谷底,無一不是在淬煉一個人的心性,所以

每個人的外在,多少能體現了這個人由出生至今所遭遇的大小事件,所謂"常人有美醜,

但面相無好壞,只有見相明心而知人"就是這個意思。

入眼即觀,此人走路昂首​​挺胸也很有派頭,個頭不高,卻習慣性的頂起下巴,用眼角餘光

看人,有些上吊的眼角讓這種目中無人的氣息顯的濃厚,說話的時候習慣瞪著眼精;使用

命令式的語氣,這種習慣性的動作,透露了這種人的性格:

"心氣未平,失意時怨天尤人,得志時卻好欺人"

說直接點,就是個小人,而且是首鼠兩端之徒。

游方心知小黑突然來訪,必定有他的原因,於是開了門,那人也不客氣,連鞋也不脫,

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隨後四五個警察也跟著進到了屋內。

為首的警察說:有人密報你們兩人涉嫌殺害向正義,要帶你們回警局作偵查,帶回去!

游方與阿窮對視一眼,心中同樣感到訝異。

訝異的是,魏子嚴的動作這麼快,而且觸手竟然伸的這麼長!

等等,等等。懶洋洋的小黑終於說話了,他摘下帽子,看著為首的警察說:袁尚彬,他們

的身分你還沒核實,人就要急著帶走,這樣不好喔,搜索票,拘票,拿出來給我看看!還有

你們是哪個單位的,證件拿出來給我瞧瞧!

小黑瞪著眼,喝破那為首警察的身分,方才的醉樣竟然不復存在,雙眼清澈無比,阿窮眼中

,小黑身上竟隱約散發出一股正氣。

袁尚彬被叫破身分,心中一驚,正要上前對付小黑,身旁的其中一位警察似乎想起了甚麼,

趕緊拉住袁尚彬,在他耳邊低聲說著,袁尚彬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正要開口,小黑又說

了:給我幾分薄面,你們長官那邊我來處理,你們回去吧。

袁尚彬的臉色更差了,狠狠的瞪了游方與阿窮一眼,說:收隊!然後悻悻然的離開了。

在袁尚彬轉身的那一瞬間,阿窮也對著袁尚彬一彈指,當然,沒有人發現阿窮這個小動作。

人走了,小黑也站了起來,說:你們這兒真不好睡,人太多又吵,我還是回家好了。

游方苦笑,說:早知道你來是有用意的,這次謝謝了。

小黑擺擺手,說:警察那邊我會處理,你們自己也要小心,明天晚上我再聯絡你們,這事

真的不單純,早上死人,下午警察就來逮人,這事關係到你們,我不插手都不行。

阿窮也點點頭,站起身來走向小黑,說:你也要小心點。

說罷伸出手在小黑背後輕輕一拍,就像朋友間的噓寒問暖,而手中白光一閃即逝,同樣的,

連游方都沒有察覺。

小黑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游方與阿窮對望一眼,兩人都沒想到,這是最後一次與小黑見面。

深夜,無月,一條人影從三十七樓摔落,重重的砸壞了停在路邊的車子,好事的大媽一聲

畫破天際的淒厲慘叫,為小黑的死畫上句點。

越來越多的人圍觀,不多久,警笛聲從遠處傳來。

站在不遠處的游方,憤怒的止不住身體的顫抖,指甲甚至嵌入了手掌,留下了血來。

阿窮臉色鐵青,夜深時乎有所感,與游方趕到現場時,正是警察與法醫忙著辦事的時候

小黑四周竟無任何靈體可供阿窮調來一問,連小黑本人靈體亦消失無蹤!

「黑為水、為坎;死歸土、為艮。於此占得 水山蹇 變 水風井,卦中見 火水未濟…」

阿窮心念一動,心中快速的斷卦,卦畢,阿窮心中暗道:「又是如此兇殘的殺人法!」

阿窮拉著游方,退到一旁,開始分析卦象:

卦中所示,小黑顯然是死於他殺,應不是意外或自殺,而且手法凶殘。

最初起卦所占得體卦為坎水,用卦為艮土,此是用剋體卦,可論為大凶,

而艮卦有壓迫、迫害、耍手段、走投無路之意,

在艮卦剋坎卦的狀況下,顯示小黑是被耍手段之人迫害,讓他走投無路。

且水山 蹇卦乃跛足、進退維谷,艱難之意。

其卦體艮下坎上,坎陷當前,止而不進,障礙重重…

恐怕小黑當下連自己的行為能力都被剝奪,你我都知道這並非不可能之事。

再者火水 未濟卦是指未成、未完、自陷險境,表示小黑是在調查某些事情,而陷入險地。

雖然過程雖有小阻,但一切理當是順利的,但遇害已成事實,

原因要以最後的變卦結果來論斷,而重點也在此了。

水風 井卦上坎為水、為泉、為深陷。下巽為風為木、為伏入,

在爻辭上看似吉卦,但實為凶象。

因體卦在坎水,而變卦在巽風,這是一種洩氣的現象,因水而生木,

而井卦意論井水供人取用源源不絕,

巽為風,本就有風邪外客、邪門、邪氣、風中訊息:指可通靈之人,

因此小黑恐怕在死之前是在執行查驗工作,殊不知已落入兇手的手段中,

當時小黑是大意的,認為萬無一失,怎知會意外遭制而失去了行為能力,

恐怕身體是不由自主的,而遭人控制也罷,元氣還源源不絕供人取用,

最後的意外也是在受控制的狀況下發生,這絕對找不到證據的,

因為怎麼看都只會看到小黑自己一個人的所作所為,就像自殺一般…

游方寒著臉,低聲說道:不用說了,一定是魏子嚴,我要殺了他!

2014年6月4日 星期三

八.規範與規則

熱水從蓮蓬頭灑下,游方很乾脆的讓水流過傷口,沒有甚麼大傷,但零碎的小傷口處處可見

凝固的血痂被熱水沖散,混著絲絲鮮血在地上流往排水口。

簡單的止血,上藥,然後把沾上了血漬的毛巾丟到垃圾桶,游方走到辦公桌旁的沙發坐了

下來,隨手拿起身旁,那份小黑給的資料,再次仔細的研究了起來。

阿窮坐在平常辦事的位置上,靜靜的看著手掌上,一個像是鑰匙圈的小木人。

兩人沒有甚麼特別的情緒,留著小命,勇敢的活下去,還有什麼比這更重要的事嗎?

這不過是戰術上的轉移罷了,游方這麼說著。

神秘的年輕人,兇殘的飛頭蠻,都是疑問。

阿窮看著手中的小木人,輕聲說道:起!

緩緩的,阿窮的眼中出現了灰黑色的身影,那是慘死在飛頭蠻攻擊下的向正義。

游方轉身望了阿窮一眼,又慢慢的低下頭繼續看著手中的資料。

向正義,你知道現在自身的處境嗎?阿窮在心念中問到。

始終低著頭的向正義,抬起頭看了阿窮一眼,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狀況。

告訴我,那個年輕人是誰,還有你知道的一切吧。

阿窮用不容質疑的口氣說道。

他叫魏子嚴,是我在最落魄的時候,遇上的奇人。

向正義頓了頓,慢慢的,一邊回想,一邊說著關於他所知道的一切。

關於自己的發跡,慢慢的壯大自己的事業,一直到魏子嚴要求他取得刁家村的土地。

刁家村很團結,不管向正義怎麼出手,就是沒半法成功,當他心驚膽跳的向魏子嚴

報告狀況時,魏子嚴只有擺擺手,說交給他處理,要向正義耐心等候。

過了一年多的時間,刁家村的土地,向正義果然合法取得了,但向正義心中感到十分害怕

一夕之間刁家村滅村,這是多麼令人毛骨悚然的事情,但魏子嚴不僅讓向正義取得了土地,

還讓一切都被隱瞞了起來。

而魏子嚴告訴向正義,這片土地的建築規畫,必須按照他的要求來建設。

向正義說到這,阿窮心念一動,對游方說:給我空拍圖!

阿窮伸手接過游方遞過來的照片,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好惡毒的作法!阿窮不禁罵到。

向正義一愣,不明所以的看向阿窮,阿窮搖搖頭,示意向正義繼續說明。

老實說,刁家村的慘案,我不是沒有懷疑過,魏子嚴讓我拿到土地後,就消失不見了,

我曾經派人去偷偷調查他的背景,但那些人都沒有回來過,一次,兩次,我真的感到害怕

了,所以我不敢再去調查甚麼,等到這社區蓋好了,卻一棟也賣不出去,我只好求助於你

接下來的事情,你是知道的了。

向正義一口氣把話說完,似乎有些疲憊,但看著阿窮的眼神,卻有些殷切。

阿窮看著向正義,開口說:最後我想問你一個問題,為什麼你會選擇救游方?

這話既是問向正義,同時也是問給游方聽。

向正義低下頭,沉思,然後抬起頭,輕聲說到:在車子翻覆的時候,我以為我就要死了。

那一瞬間,我突然了解,原來死,是這麼容易,也是這麼令人難以接受的事情。

我這一生,傷害過很多人,也做過很多見不得光的事情,我知道,很多人都巴不得我死啊!

但我真的不想當壞人,真的不想,我只是求生存而已!

阿窮搖搖頭,說:你錯了,這是你的藉口,你只是放任你自己的慾望行事。

既然做了違背這個社會規則,這個法律規定,就是不對,一樣要接受法律制裁的規範,

否則認真生活的人又算什麼?

不要把一切的責任都撇清,認為錯的都是別人,自己永遠是對的。

如果殺人可以不用償命,那向銀行借錢不也應該不用還才對。

這本來就是一個遊戲規則,訂定了法律,全民就應該要尊守,法官也該要遵守,

否則就是一種違背,這是一種規範、一種規則,一種文明社會所發展出來的共同認知,

你懂了嗎?

事實上,你很清楚,你是因為跟自己的心過不去,我可以感受到,你還有一絲良知,

衝著你救了游方,我願意聽聽你希望自己何去何從。

阿窮的一番話,確實擊中了向正義心中那最後一道慾望的防禦。

向正義看著阿窮,此刻的眼神已不再混濁,他說:我想清楚了,請讓我徹底消失吧。

沒有料到向正義會是如此回答,阿窮心中其實有所安排,但阿窮仍然尊重向正義的決定。

祢想清楚了?死第二次可不是甚麼好決定?

向正義點點頭,說:我沒有甚麼好留戀的了,像我這樣的人,或許這樣的結局才是最好的。

阿窮嘆了口氣,說:好吧,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就答應你了。

阿窮轉述了向正義的回答讓游方知道,同時緩緩的畫起劍指,而游方阻止了他。

我來吧!游方說。

向正義,我很感謝你救了我,既然你的選擇如此,我送你一程。

游方的右手一擺,一把纏繞著火焰的戰槍出現在他手中,同時高速的旋轉著。

向正義慢慢的閉上了眼睛,阿窮也對游方點點頭,游方一聲輕喝,手中戰槍瞬間擊碎

了向正義的靈體,游方用了最大的能量,不讓向正義感到最後的痛苦。

此時,門口突然傳來急迫的敲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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